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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欣小說驚心動魄的日常生活/簡平

时间:2018-02-03     作者:簡平【转载】   来自:文學報   阅读

 來源:文學報 簡平


近年來,吉林小說家趙欣厚積薄發,作品連連,而且大多發表后即被各類選刊選載,說明他的創作質量也是得到肯定的。

我最近集中讀了他這兩年里發表的小說,趙欣的小說所描寫的都是日常生活,而如今太多同類小說所呈現的日常生活都是一個套路,瑣碎得婆婆媽媽,基本都是老生常談,全然沒有新鮮感和驚喜之處,因此總有人譏諷現在的此類小說平淡無味,而現實生活則遠比小說來得精彩。可我認為這是一種誤解,那是因為沒有讀到真正的小說,真正的小說是門藝術,藝術中的日常生活是完全不一般的。

趙欣的小說是不一般的,他通過精湛的藝術手段,讓司空見慣的日常生活在小說里變得驚心動魄。

《鳥籠》(《北方文學》2016年第3期)寫了一對七十多歲的老父母時時處處為兒子著想,甚至為了避免與兒媳發生沖突,讓兒子難堪,花光一輩子的積蓄,買了一套房子給小夫婦,自己則仍然住在位于七層的老屋里,爬上爬下。兒子與兒媳很少去探望老人,老夫婦的生活自然是清冷的。這樣的故事我們當然聽得太多了。但趙欣在小說中別開生面地契入了這么一個主情節:老人兒子買給孫子玩的一對鳥兒,在孫子考上大學后,兒媳婦嫌鬧,讓丈夫送到了老人處。老夫婦像對待兒子一樣呵護著這對鳥兒,冷清的家里變得溫馨而熱鬧。后來,鳥籠破了,無法修補,老夫婦特意買了一個新的,沒想到,這新鳥籠的門沒有扎牢,鳥兒竟然飛走了。后來的有一天,當老人的兒子和孫子終于來看望他們時,敲了好半天門也沒有回應,這時鄰居猛然想起來有一個月沒看見他們了。于是,“幾個人又咚咚咚地敲了好一會兒。突然,孫子側耳,說,爸爸,有聲音!……是嘰嘰喳喳的鳥叫聲,清脆悅耳。”小說到此戛然而止。我讀到這里,心驚肉跳,我想,要是沒有精當的小說藝術,這種日常生活自然也就被淹沒了。可是,這對老夫婦的日常生活卻在很長的時間里浮現于我的眼前,并且不忍合上眼睛。

事實上,日常生活就是單調重復的,五味雜陳人人也都嘗過,稍有出格才會吸人眼球,這就給描寫日常生活的小說帶來了極大的挑戰,若僅憑沒有根基的杜撰的穿越、戲說,那是無法征服讀者的。趙欣的小說在題材上如同日常生活一樣甚至有重復之感,比如《透析》(《飛天》2017年第6期),還是寫家人的生老病死,寫經濟拮據的無奈和酸楚,但小說藝術卻賦予了他神來之筆,貌似重復的故事中因為夾進了一個曾在婚內出軌的男人的種種愧疚、反思、彌補,就顯得很是獨特了,尤其是男人的一切努力還是導致了亂序狀態,這使熟視無睹的日常生活又顯得波濤洶涌。又比如《哥哥和我》(《當代小說》2017年第6期),寫的是日常生活中一個小警察被母親催婚的故事,但這部小說的杰出之處在于非常藝術化地拓展了人物在時空中的關系,從而使日常生活獲得了寬闊的外延和精深的內涵。這篇小說在創作上表現出作家難能可貴的藝術創新精神,不僅吸取了中國古典小說的傳統手法,還借鑒了國外實驗小說的一些經驗,使得日常生活題材的小說顯示出奪目的強悍,那些驚心動魄讓讀者很難回過神來,很難無動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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