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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說】唱支歌兒給你聽/查曉民

         

    三十多年前,農民用最古老的方式種田:春播、夏鋤、秋收……家里的勞力幾乎每天都在田里勞作。

    兩姐妹家的承包田就在通往鎮上的公路旁,每天來往的車輛和行人,盡收眼底……姐姐愛上了一個天天騎自行車上下班的小伙,到底是從哪天開始喜歡的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反正就是特別想看到他!只要小伙的身影一出現,小心臟就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似的!妹妹看出了姐姐的心思,便說:“姐,給他寫封信表白吧,俺給你跑腿送!”姐姐不知道,其實妹妹也喜歡這個小伙,只是不想和她爭。

    小伙名叫張洪明,在鎮里一家汽車修理部做修理工,家在一個山村住,每天都要騎自行車上下班。

    姐姐沒接妹妹的話,心里卻已有了主意:可不能隨隨便便就表白,俺得試試這小子的人品再說!

    玉米齊腰深的時節,張洪明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就聽到兩聲女人的呼救聲,好像是從路邊的玉米地里傳出來的。可等他停下自行車細聽,卻又沒了動靜。

    風兒繚繞暮色,吹拂著齊刷刷的玉米葉兒,沙沙作響;不遠處,有個農民正在鏟草……該不會是自己聽錯了吧?家里還有好多活兒要做呢!張洪明想著、想著,便長腿一偏跨上自行車匆匆走了。

    兩顆晶瑩的淚珠從姐姐眼角滾出,這一刻,她的心仿佛被碾子碾過,碎了一地。妹妹輕輕拉起姐姐的手,安慰道:“若是在咱家地里喊救命,他肯定能進來看看!”

    “若是那樣,你覺得還有意義嗎?”姐姐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撲撲簌簌落下。

    此后好多天,張洪明都沒有看到姐倆在農田里干活的身影。

    時間,就像小溪里的水,無聲無息靜靜流過。張洪明其實早就注意到了這姐妹倆,有好幾次,他都想停下自行車和她們打個招呼,但總是不好意思。那個年代的年輕人,在愛情面前,勇氣總是敗給了羞澀。

    田地里不見了兩姐妹的身影,只有一片片綠油油的莊稼……

    突然有一天,竟有甜美的歌聲從姐妹倆的玉米地里傳出,而且反反復復唱的都是同一首歌——

    等你,時間總是走得好慢;等你,到底是想念還是習慣?你帥氣的身影像風兒一樣飄過,多像天空北飛的鴻雁!假如給我一雙飛翔的翅膀,我愿與你,翱翔碧空藍天……

    歌詞很美,雖然只是清唱,但甜美質樸的嗓音,卻是別有一番味道!到底是兩姐妹中哪個在唱呢?為啥只唱這一首歌?張洪明按捺不住強烈的好奇,抬腿走進玉米地……

    莊稼長得好快,才多久的光景,玉米已經開始秀紅纓嘍!

    正蹲在地上薅草的妹妹很意外:“咦,你咋來啦?”

    “我在路上聽到歌聲很美,好奇,就跑來看看是誰在唱,原來是你放的錄音啊!怎么就你一個人在薅草,你姐呢?”張洪明瞅著放在田埂上最新潮的手提錄音機說。

    “姐姐前幾天結婚了!她用婆家給的嫁妝錢,買了這臺錄音機給俺作伴兒!俺就把姐姐唱的這首歌錄在了一張空白磁帶上,這樣就可以反復播放這首歌,感覺就像姐姐還陪在俺身邊一樣!”

    聽到姐姐已經結婚的消息,張洪明的心好像被人狠狠地割了一刀……神情恍惚間,竟小聲嘀咕道:“她咋這么快就結婚了?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雖然聲音極小,但還是被妹妹聽到了:“姐姐有個小學同學,一直在追求她,可姐姐心里有更喜歡的人,才沒答應他。我錄音機里放的這首歌,就是姐姐寫給心上人的!姐姐說,如果有一天能和這個小伙子走到一起,她會天天唱這首歌給他聽!”說到這,妹妹好像驀然想起了什么,“俺還正想找你問問呢,那天你都停下了,為啥不進玉米地看看發生了什么事情就走了呢?”

    “你是說那天有人呼救的事情嗎?我以為聽錯了,就沒當回事兒。”

    “你能為歌聲跑進玉米地一看究竟,卻把呼救聲不當回事兒……怪不得姐姐突然答應了同學的求婚……”說著,妹妹從錄音機里取出磁帶,三腳兩腳踩碎……

               

 

【作者簡介】查曉民,原名查中福,小小說作品刊發于《中國綠色文化》《微型小說選刊》《吉林日報》《長白山》等國內外報刊。代表作有《倒霉的貪官》《五妹子》等。故事作品刊發于于全國故事報刊,多次獲并被選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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