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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意通往自由

时间:2018-09-03     作者:馬云飛【转载】   来自:中國社會科學網

       原文標題:心靈、大腦、身體、意識、情感   ——第二十四屆世界哲學大會第七場專題會議綜述

 

  第二十四屆世界哲學大會第七場專題會議于8月19日上午9點在國家會議中心舉行。本場的主題是“心靈、大腦、身體、意識、情感”,由墨西哥泛美大學Evandro Agazzi教授主持。主講人有賈達沃普爾大學Amita Chatterjee教授、孟菲斯大學Shaun Gallagher教授和北京大學教授、中國哲學家張世英先生。

  會議主持人Agazzi教授對會議主題作了一個介紹性的演講。在演講中,Agazzi提出了一種關于人類的系統統一性的觀點。這一觀點依賴于本體論上的一般系統論(general system theory):“每一個個體存在物都是一個系統,也就是說,它是一個由子系統結構組成的復雜整體,而且被賦予了特定的屬性和功能,而它接下來又是更廣泛的超級系統的子系統,它對超級系統的屬性和功能提供特定的貢獻,又通過接收輸入而支撐和引導自身的屬性與功能。”根據這一觀點,心靈、大腦、心臟、手等并非自存的實體,而只是人類個體的子系統,只有人類個體才是實體。而個體人類進一步又被嵌入由更廣泛的環境所構成的更大的系統,我們的想法、概念、價值和判斷標準幾乎直接由我們從文化歷史環境、教育、關于我們的反思—決策—承諾的內在動態關聯中獲得的東西來構成。對一個個體存在物的子系統和超系統的研究能夠豐富我們對于這個個體的知識。但是,Agazzi強調,這并不意味著還原論。也就是說,個體存在的特定的屬性和功能并不能夠被還原為它的子系統或超系統的屬性或功能。

  Chatterjee教授則從一組印度思想家(尤其是尼耶也派(Nyāya)哲學家)的視角反思了心靈、身體、大腦、意識和情感之間的關聯和定義。這些印度思想家共享著“廣義自然主義”的立場。Chatterjee總結了自然主義世界觀的特征,認為一般的自然主義者更傾向于將精神和意識視為像“無理數”一般的對象。而之所以將尼耶也派哲學家的自然主義稱為“廣義”的,是因為這些思想家都對自然持有一個較為廣泛的理解。他們持有多元主義的本體論立場,而不試圖將不同種類的實體還原為同一種類。因而,他們認為似律則的因果關系存在于有意識的心靈狀態和身體活動之間。對于這些自然主義的印度思想家來說,他們從具身心靈的概念出發,也從具身心靈終止,具身心靈要求心靈與身體緊密地聯系在一起。身體是所有認知或情感意識、包括苦樂的集成之所,人類的所有認知活動都無法脫離身體而運作,不僅我們的道德承諾深植于我們的具身性,我們對自己及他物(無生命和有生命的對象)的存在態度也同樣深植其中。最后,Chatterjee強調,根據尼耶也派哲學家的自然主義,自然主義就其自身來說并不與道德相沖突。在尼耶也派哲學家們看來,道德只需要訴諸于內在感覺(manas)及其功能,而不需要依賴于任何來世的承諾。

  Gallagher教授在演講中主張大腦是一個生成的系統(enactive system)的一部分。Gallagher教授從曾經在中國待過兩年的美國哲學家杜威的相關觀點引入了討論。杜威認為,對認知的解釋單元是大腦—身體—環境。然而,杜威的想法并沒有被新興的認知科學所注意到。認知科學中的標準觀點是神經中心主義。神經中心主義認為,認知、行動、自我覺知以及我們與他者的關系中所有重要的東西都發生在大腦中(也就是中樞神經系統最為核心的部分。)根據這一觀點,心理學最終可以被神經科學所替代。然而,這一標準觀點已經受到了相當多的挑戰。Gallagher追隨杜威的進路,認為大腦是以一種非表征性的、整合的以及動態的方式運作的。人類的大腦和人體一起進化,身體在進化中的改變容許直立姿勢,這導致顱骨和下顎的重組,容許更大的大腦,也有利于語言的發展。無論是從進化的角度,還是從發展的角度來看,不僅是身體,而且還有物理的、社會的、文化的環境,對任何對神經再使用和神經元再生的理解來說都是重要的因素。解釋的單元不只是大腦,不只是身體,不只是環境,而是大腦—身體—環境。Gallagher指出,“大腦功能的最好的解釋可能在具身化的(embodied)、情境化的(situated)認知的、發展心理學的、生態心理學的、動態系統理論的、應用語言學的以及可供性理論的詞匯表中建立起來,伴隨著在討論中發現的、從文化生態位到物質交互的概念的人類學洞見”。

  張世英教授由于身體原因未能到會,他請北京大學哲學系李超杰教授代為宣讀他的講稿《做一個有詩意的自由人》。在文中,張世英教授首先梳理了西方哲學史中關于自由的討論,并指出在西方哲學史上是康德第一個系統地、詳細地說明了人的自由意志的哲學理論基礎。文藝復興使人從神權束縛下解放出來,獲得了一定的自由,但文藝復興之后的自由還只是限于“認識必然性”的自由,人受制于因果必然性。康德認為,人有兩重性:一是自然方面,受因果必然性支配,不以人的主觀自由意志為轉移;一是自由意志方面,是獨立自主的。康德完全否定了自由只是對必然性的認識的論調,并強調自由在于超出必然性,在西方哲學史上為人的自有本質第一次做了細致的、系統的論證。然而,康德把自由放在超驗的領域,令人感到脫離現實。張世英認為,思想主觀上的自由是人生的一個方面,另一方面,人生活在客觀現實世界中,人在與客觀現實打交道時主觀的思想自由會受到阻礙,人只有認識這種必然性,按必然性行事才是自由的。

  那么,人怎樣才能夠既生活在現實中,與現實事物打交道,又擁有超越必然性限制的獨立自主的自由呢?張世英認為,宇宙是一個萬有相通的網絡整體,不是超驗的,是實際存在的。如果人能夠從萬有相通的整體的觀點來觀察萬物,不僅重視個人的獨立自主,還能將他者看作是構成我之為我的不可分離的因素,那么就能夠超越求知境界達到道德境界。與康德不同,張世英認為道德境界并非自由的最高層次,因為道德還未完全脫離主客二分的模式,主體仍然受客體限制而不完全自由。最高的精神境界是審美境界。“審美”超越了“認知”中的認識關系,“它不再著重注意認識到某具體對象‘是什么’這種主客彼此外在的關系(這里總有必然性的限制)而是把對象融入自我之中,從而達到一種情與景交融的境界”,主與客合二為一,主體之外沒有客體之必然性的限制而完全獨立自由了。審美既超越了欲念、功用的限制,也超越了“應該”的限制,成為完全超然物外之必然性的自由自在之境。審美高于道德,并非不講道德,而是自然而然地做應該之事。美又有感性美、典型美、意象美等不同層次,張世英教授認為,在各種不同層次的美中,意象美(顯隱之美)中所包含的詩意最能啟發人做一個完全自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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